半夏小說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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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國慶節前下了兩場雨,氣溫一下驟降十來度,天氣陡然就涼了下來。

亂七八糟的調休導致白衡鹿和路黎頂多只能趁下班之後的時間一起去單位附近吃個飯,其他的活動是完全沒時間開展了。

白衡鹿搶到了二十八號的車票,比他預計的還提前一天,回來的票倒還是買的五號的沒變。

确認他回來的日期和時間之後,路黎就開始扒拉着手機琢磨六號和七號兩天去乾點啥。

短途旅行不是不行,但坐車買不到票,開車肯定得趕上回城高峰,那玩意兒一天時間都堵在路上誰受得了,還不如就在市內玩玩逛逛算了。

雖然就算跟平時一樣找個商場閑逛一天他倆也都挺滿足的,但路黎覺得那也太浪費這金秋十月的大好時光了,畢竟北京難得就那麽倆月适合戶外活動。

“要不咱跟團徒步去吧?”等餐的時候路黎忽然看見手機公衆號裏的推送消息,“就北京周邊,當天去當天回,七號咱還可以去乾點別的。”

白衡鹿完全沒意見:“聽你的。”

于是路黎拍板兒:“那就去徒步!我看好幾個團的公衆號都發了麻田嶺的路線,照片都拍挺好看的,而且強度不大,你以前沒去過也沒事兒,應該能适應。”

除了正常上班,休息日送外賣,過節回家還要乾農活的白衡鹿也沒反駁,只乖巧點頭。

“沖鋒衣應該有吧?徒步鞋有沒有?登山鞋?”路黎琢磨完去哪兒,立馬就開始問裝備,“啊對,先把身份證號給我,我報團。要不吃完飯咱們去看看鞋?”

“好,”白衡鹿邊從包裏掏出身份證遞給路黎,邊道,“多少錢?我轉給你。”

“誰要你那仨瓜倆棗,”路黎沖他做鬼臉,順口玩笑道,“要給就直接把工資卡給我,別的不要!”

白衡鹿怔了一下,工資卡要真在他手裏,他準能趁這機會把卡交上去。

路黎錄入完他的個人信息才注意到他沒搭自己這茬兒,以為自己說錯話了,着急忙慌地又解釋:“我開玩笑的,你別生氣……”

“沒有,沒生氣。”白衡鹿嘆一口氣,笑了笑,有些無力道,“我倒也想給你,但我工資卡在我媽那呢。”

路黎一臉問號地看着面前的人:“啊?”

“拿到之後不久她就要過去了,”給的時候白衡鹿沒覺得有什麽,但現在說起來多少有點兒難為情,“說幫我存着,怕我自己亂花。”

路黎這輩子沒遇到過這樣的媽,他學會花錢之後一直刷的曲清黎的副卡,等上班了花自己的,曲清黎和老陸還總是怕他那點工資不夠他霍霍,時不時就給他發個紅包轉個賬或者給點現金什麽的。

“存、存存着娶媳婦嗎?”路黎磕巴半天才說出這麽一句,說完就後悔了,他還真是會給自己找不痛快,哪壺不開提哪壺。

白衡鹿點點頭,卻沒繼續這個話題。

生怕他順勢爆出什麽其實有女朋友之類的話來的路黎偷偷松了口氣,連忙轉移話題:“那,嗯、那什麽,徒步出發都很早的,不然你五號回來直接住我家吧!咱們一起去也方便。啊,這樣的話六號晚上也住我家,七號再出去玩咱們能節省好多路上的時間呢!”

白衡鹿完全沒想到他會邀請自己登堂入室,帥臉一秒鐘漲紅,一雙好看的眼睛眼神都飄忽了:“……不、不好吧?多打、打擾叔叔阿姨休息啊?”

“我自己住,”路黎其實也既期待又害羞,“沒跟他們一起。”

說完兩人都意識到什麽,瞬間連對方的眼睛都不敢看了,紛紛別過頭假裝自己很忙。

“怎麽好像有點兒熱,”路黎小聲嘟囔着,扯了扯帽衫的領口,“穿多了我。”

白衡鹿正偷瞄他,一眼就掃到了那一段雪白微凹的鎖骨,瞬間覺得從頭皮麻到腳趾頭,整個人都燥熱得不行。

兩人吃過飯又一起去買了徒步鞋。

路黎家裏其實有兩雙都沒怎麽穿過的,但就是很想和白衡鹿買雙同款不同色的湊情侶鞋。

要不是白衡鹿的鞋碼比他大一碼,兩人穿對方的碼都實在不合腳不舒服,他非得兩人換一只穿不可。

其實他還動過兩個人都買兩雙的心思,可想想還是作罷了,一方面是因為白衡鹿好像花錢不自由,另一方面他覺得買兩雙就算換着顏色穿一對兒那也是假情侶,不是真的,沒意思。

最後分開的時候,路黎拎着兩雙鞋走了——畢竟約好了白衡鹿五號回來直接去他家,這鞋路上帶來帶去的麻煩,不如他直接都拿回去。

國慶放假頭一天,忙了兩天終于把玉米都從地裏倒騰回家了的白衡鹿拎了個比他歲數還大的小木凳坐在院子裏,開始剝玉米皮,以便後續晾曬儲存。路黎則一覺睡到中午才爬起來,牙也沒刷臉也不洗,直接套了身衣服就晃悠着去他老路那邊蹭飯吃。

老路掐着點準備好了一桌子好菜,都是他小路和他親親老婆愛吃的。

席間更是伺候兩位祖宗伺候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盛飯盛湯剝蝦剝蟹這種活計通通不讓兩人沾手,就讓這兩位負責吃。

曲清黎等螃蟹等得有點兒無聊,于是決定關心一下自己好大兒的感情生活:“跟你老娘我彙報彙報,和姓白的那小子發展到什麽程度了?牽手?打啵?還是嗯嗯嗯?”

路黎差點兒被一口菌菇湯嗆死,咳了半天才道:“我倆純純地友誼!友誼!媽您怎麽、怎麽這麽大嘴巴!!這種話怎麽好意思直接說出口!!”

曲清黎沖他撇嘴、翻白眼:“你是什麽十二三歲的小朋友嗎?都二十好幾奔三的人了,我問問怎麽了,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這是在關心你的身體和心理健康好不好?!”

一直豎着耳朵聽的老路适時插嘴:“你媽說的有道理!”

“什麽啊,您們倆真讨厭!”路黎紅着臉嘟囔。

“說什麽呢!”老路聽他這麽一說,登時警鈴大作,覺得兒子翅膀硬了,可能要乾什麽出格的事兒,連忙發出警告,“我告訴你啊小路同志,你倆那個嗯那個之前,必須先讓我倆見到這人!見過家長才可以!知道嗎!不然的話可別怪老路我以後要沖到你倆的小窩裏去棒打你們這對小鴛鴦!”

路黎簡直想鑽到桌子底下去了:“……爸,您腦子正常一點啊!!确定關系之後我肯定要先帶他回家給您們看的呀!但咱們能不能不要提那個……還讓不讓我吃飯啦!!”

曲清黎在旁邊哈哈笑,看這父子倆吵架拌嘴也不拉架,甚至還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稍微安心一點的老路轉念又想起什麽來,問他小路:“那個廖捷……沒纏着你吧?”

“那倒沒有,”提起廖捷,路黎多少有些一個頭兩個大,“約過我幾次,我都回絕了。但他偶爾還是會找我瞎聊幾句,也不是什麽過分的話,所以我就随便應付應付。”

老路松一口氣,點頭道:“沒事兒,廖兒那孩子除了搞對象這塊兒有問題之外沒別的毛病,不會因為這個跟你結梁子的。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你對他沒那個意思就千萬別跟他說什麽容易讓人誤會的話,也別乾什麽容易讓人誤會的事兒,不然他真付諸行動,拿下你那可真是分分鐘的事兒。”

路黎深以為然。

廖捷這人本來就帥得讓人腿軟,長相上就占天大的優勢,性格又好的沒話說,還有錢,就連他這樣心裏有人的都能對這人生出好感來,意志不堅定的估麽着頭一次見面約會的時候就能讓他忽悠地直接變心。

三十出頭的年紀,經歷過兩段婚姻,兒女雙全,身邊來來去去那麽多人,卻沒有一個說他不好的,這怎麽不算是一種本事呢。

十一前廖捷還約過路黎,問他這幾天有什麽安排沒有,要不要跟他去潛水、滑雪過二人世界。

路黎十動然拒,潛水和滑雪都很好玩,但他不想跟廖捷去,白衡鹿又沒時間,只能以後再說。

具體以後能不能去,路黎其實也拿不準。

他很想和白衡鹿去把他喜歡做的事全做一遍,也希望白衡鹿能帶他把自己喜歡的事全做一遍,可自從知道白衡鹿的工資卡在他老媽那裏之後,路黎就覺得自己的想法大概是行不通。

可他對白衡鹿的做法卻也沒什麽意見,他覺得自己有了能力,賺了錢之後給父母花是應該的(此處他直接選擇性忽略了白衡鹿媽媽攢錢其實是為了給他娶媳婦兒用),如果現在讓他把工資卡交給老路和曲清黎,他也願意。

白衡鹿不在身邊的日子很無聊,路黎成天就是吃飽了睡,睡醒了吃。

老路兩口子還三五不時地招呼也不打一個就出門約會去了,壓根兒不帶他玩兒,等他上門蹭飯的時候撲個空只能回去點外賣,把他氣得夠嗆。

這天又是這樣,路黎邊氣哼哼地回自己家,邊給白衡鹿發信息吐槽他爸媽的惡劣行徑:他們真是太過分了!!這幾天這都第幾次了,我都數不過來了!!

白衡鹿正做飯,菜出鍋了才回:那你也出去玩,不告訴他們。

路黎想了想:那不行,他們會擔心的。

路黎:不過我今天不要吃外賣了,我要自己煮泡面!加三根澱粉腸!晚上告訴老路,氣死他!

白衡鹿:……

老路還沒被氣死,他就已經快被氣死了,連忙發語音過來:“不要吃垃圾食品,我給你點個別的吧?好不好?”

路黎回他個【no】的表情包,然後道:“今天你們誰都管不了我了!哈哈哈!”

白衡鹿:……

低頭剛好看見自己剛做好出鍋裝盤的菜,想到什麽,把幾盤并在一起拍了照片發了過去。

這一下果然對面的人不嚷嚷要吃泡面和澱粉腸了,氣哼哼地發了個表情包過來:【當場氣死】

白衡鹿哄孩子一樣:“你今天乖乖吃飯,七號我給你做,好不好?”

路黎高興了,卻表現得多勉為其難似的:“好吧,你可說話算話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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